雜亂的〈愛情雜感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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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之源起
我所參加的宣道會，在香港有一個區聯會，近年開始出版區聯會的定期刊物《宣訊》。徐濟時君是該聯會之研究員，於2001年3月，在《宣訊》第十五期以自由投稿方式分享了一篇名為〈愛情雜感〉的文章。
該文既屬於自由投稿一欄，我便在4月6日寫了以下文章回應。然而徐君回覆謂本文自第二段起對他的文章有誤解，所以不會刊登，只承諾在第十六期時回應貶低女性的問題。徐君建議的方法是將本文第一段節錄，以讀者來信方式在第十六期刊登，然後徐君的回應會在該讀者來信下緊接刊登，回應〈愛情雜感〉一文是否貶低女性。
本人以為這並非恰當的做法：一，徐文只是自由投稿，有回應的話，應繼續以自由投稿形式回應。二，本人並不認為本文有嚴重誤解之處，以致不適合刊登。三，本人難以接受將一篇一千字的文章節錄為一段，在其他讀者不知原是一篇文章的情況下以「讀者來信」形式出現。所以，本人拒絕了徐君的建議，文章最後亦不得刊登。
在第十六期的《宣訊》裡，有數位讀者以簡短的「讀者來信」形式回應徐文，徐君亦以解答讀者的信箱形式寫了一些回應。其中並沒有提及我所指貶低女性的問題。
不論怎樣，既然寫了，就放在這裡與大家分享。令人嘆息的是，徐君在回應時承認文章無意在議論甚麼。「愛情」這個課題在基督徒中，實在有太多類似徐君的不負責任言論，輸打贏要。
雜亂的〈愛情雜感〉
拜讀徐濟時君在貴刊第十五期之〈愛情雜感〉，有好些地方本人感到不得不提筆回應。首先，徐君指出過份追求愛情是壞事，提醒讀者不要視愛情如命，但奇怪地，徐君的警號只是向已婚或未婚的姊妹發出，彷彿只有女性才會對愛情如痴如醉。想不到徐君在首段說「男士為工作發狂，女士為愛情著魔」是傳統的思想，自己在緊接的一段卻立刻將男女標籤起來，認為只有女性才會將愛情偶像化。就算不是甚麼平等平權的狂熱份子，我們都不難看出這是對兩性一個非常不公允的規範性言論，甚至可能有貶低女性之嫌。
徐君接著指出人們對愛情的認識不足，認為「神學上有女性神學、有性別神學、有性愛神學，卻沒有愛情神學。神賦予人有愛心，但愛心中『哪部份』屬於愛情……就恐連聖經學者、神學家、哲學家也說不出。」這也是一個奇怪的講法，沒有一套神學被冠之以「愛情神學」，就表示基督徒對愛情認識不足麼？按這邏輯，難怪乎現在人人都搞一套「ＸＸ神學」，好證明自己對某問題有所認識！再者，作為一位哲學系的博士生，我驚訝徐君竟然那麼武斷，聲稱哲學家也說不出何謂愛情。就算真的沒有成功獲共識的描述或定義，但是如同徐君那般以捨己和專一去談論愛情的，肯定大有人在。深受神學家田立克影響的心理學家Rollo May，就曾在《愛與意志》藉古希臘神話闡釋愛欲(eros)如何是驅使人們為尋求高貴生活而獻身的力量。
徐君接著又批評西方社會的「自由戀愛」和「愛情至上」不比東方傳統的「專一結婚」和「婚姻為重」更合乎真理，他的理由是統計顯示西方人離婚率比東方人的高，就連宗教也起不了防禦作用。不過，統計數字極其量只能指出西方人視「愛情至上」甚於「專一結婚」，何以能推論出後者更多些合乎真理？更費解的是，徐君在緊接的一段裡提到華人寧願有名無實地博一個「忠於婚姻」的虛榮，也不輕言離婚，這豈不說明了「專一結婚」不一定更多些合乎真理麼？/p>
最後，徐君聲稱愛情不等如幸福，理由十分貧乏。因為他所指的愛情，原來只是追求一種被愛的感覺的心態。他從沒有探討一對戀人若捨己專一地愛對方，會否仍追求不到幸福。相反，徐君字裡行間似乎肯定捨己的愛是幸福的來源。但若是這樣，他便沒有解釋為何不應視愛情如命了。
徐文既稱為雜感，我不敢妄斷該文主旨，然而獨立地看上述論點，似乎思路相當思亂，甚至自打咀巴。何謂愛、如何去愛、可否傾一生地去愛，仍然是懸空的問題。如果像徐君所言，一般人皆不明愛情，我們看不出徐君明白了多少。
張國棟
初稿成於2001年4月1日